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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验

2018年01月21日19:25 来源:中国作家网 谢清明

沈光荣发现一个秘密,女儿沈思恋爱了。

沈思没有向他暗示、汇报,她瞒天过海,以为神不知、鬼不觉,把父亲沈光荣蒙在鼓里。

常言道: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沈思是市一所著名大学附属医院的副教授,副主任医师,是医院的一把刀。她很漂亮,工作又体面。过三年她就是奔三的人,现在成了一名剩女。与她同龄的同学、闺蜜步入婚姻的殿堂,有的孩子呱呱落地,还有的孩子能打酱油。她的父亲沈光荣,母亲朱莉为她婚事张罗、操碎了心。皇帝不急太监急,她信奉爱情格言,宁缺毋滥。

近期沈思的反常变化,她岂能逃过曾经当侦察兵出身的沈光荣的眼睛,他又惊又喜,不动声色。

沈思是沈光荣和朱莉的掌上明珠,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沈光荣和朱莉严肃地告诫沈思,婚姻大事,绝非儿戏,要慎之又慎。同时表明立场和态度,她的爱情自己做主。父母亲作为过来人,只是与她把把关,参谋参谋,最终由她自己拿主意。

沈思自懂事以来,沈光荣在她的心中享有很高的威信,她对沈光荣言听计从。在她的个人婚姻问题上,沈光荣很有发言权,她必须掂量、参考他的意见,她和沈光荣彼此心知肚明。

沈光荣发现沈思恋爱的蛛丝马迹,以前家务由朱莉大包大揽,沈思视而不见,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。一个月以来,沈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她下班后回家买菜做饭,饭后在打扫残局的同时,她与他和朱莉各沏一杯湘西州保靖产黄金茶,他和朱莉受宠若惊。她比以前更注重穿着打扮,女人味十足。

日常,她的手机随处可放,来电当着他和朱莉的面接听。现在是机不可失,来了微信秒回,来电后关上房间的门接听,煲电话粥。透过现象看本质,沈思已恋爱了。

华灯初上时分,沈光荣、沈思、朱莉共进晚餐。沈光荣望一眼朱莉、沈思,语重心长,“思思,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,你已经恋爱了,爸和你妈为你高兴,你隐瞒我和你妈到什么时候。”

此言一出,沈思诧异,她脸色绯红,她美丽的眼睛扫描沈光荣和朱莉,轻声道:“爸、妈,我以为瞒天过海,没有想到逃不出你们的火眼金睛,我准备……”

“我和你妈了解你,你们的时机还不成熟,”沈思话音未落,沈光荣一本正经,“待时机成熟后,届时他粉墨登场,再登我家的三宝殿。”

“爸,你是我肚里的蛔虫,什么也瞒不过你。”

“哈哈,思思,你别忘了,我是侦察兵出身,曾经担任过侦察连长,上过战场,”沈光荣笑着说道,“同时,我和你妈又是过来人。”

沈思听出沈光荣的弦外之音,她一脸羞涩,她点点头。
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他叫谢辰。”

“在哪里工作?”

“他在军区工作,担任作训参谋。”

“他有什么爱好吗?”

沈思回答:“他喜欢看书,发表大量军事理论学术文章,业余时间爱健身、爱下象棋……”

“思思,明天是双休日,我有空,”沈光荣望一眼朱莉,又望一眼沈思,“明天下午两点,你要他登门造访,我有好久没有与人对弈,我要与他楚汉相争,大战几个回合。”

沈光荣的话音刚落,“思思,你爸平时工作很忙,难得有兴致……”朱莉也与沈光荣帮腔。

朱莉明了沈光荣的意图,她不露声色。她与沈光荣同在一片蓝天、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,彼此了解对方,达成默契。对对方的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、一个暗示彼此心领神会。

沈思诧异,低下头,若有所思。

“思思,明天下午两点,就这么定了。”沈光荣没有征求沈思的意见,他一锤定音。良久,沈思像拨浪鼓似的连连点头。

第二天下午,谢辰一身戎装,精神抖擞,他在沈思的陪同下携带五粮液酒、芙蓉王香烟以及黄金茶到沈光荣家造访。谢辰面带笑容,他向沈光荣和朱莉行一个标准的举手礼,同时称呼道:“叔叔、阿姨好!”

“谢参谋!欢迎欢迎!”沈光荣与他打招呼。不经意间,沈光荣瞥一眼客厅的石英钟,指针定格在一点四十八分。

“谢参谋,请坐!”朱莉作出手势。

“好的,阿姨。”谢辰笑着回答。谢辰待沈光荣、朱莉落座后,他才在下首的沙发上就坐。

进门一步是客,进门三步泡茶——湖南方言。朱莉与谢辰寒暄时,沈思与沈光荣、朱莉、谢辰沏茶,与此同时,她将象棋放在茶几上。沈光荣见状,他不失时机对谢辰发出切磋棋艺邀请,谢辰接受沈光荣的挑战。

谢辰坚持让沈光荣持红棋(帅),他自己持黑棋(将)。沈光荣明知故问:“谢参谋,何故?”

“叔叔,您是老兵,又是长辈,应该持帅,”谢辰认真地说道,“我是新兵,又是晚辈,应该持将。”沈光荣微微点头,心里寻思谢辰深谙此道。

第一局,谢辰采取进攻战术,忽视防守。沈光荣攻防兼备,长驱直入,兵临城下。谢辰车马远征,不能及时回防,将仕无能,四面楚歌,谢辰俯首称臣。

第二局,谢辰吸取教训,改变战术。他不贸然出击,采取防守的战术,以不变应万变。战事一开始成对峙、胶着状态,双手损兵折将,大伤元气,未改变力量对比,无力再战,沈光荣、谢辰握手言和。

第三局,谢辰调兵遣将,排兵布阵,采取攻防结合,稳打稳扎的战术,沈光荣沉着应对,双方厮杀,刀光剑影,谢辰一度处于劣势,险象环生,他沉着应战。

在残局阶段,谢辰利用沈光荣的一次失误,他抓住稍瞬即逝战机,一举突破沈光荣的防线。长驱直入,兵锋所指,所向披靡,如入无人之境。谢辰继续扩大战果,他一鼓作气,直捣黄龙。谢辰反败为胜。

沈光荣与谢辰对弈三局,第一局,沈光荣胜;第二局,平;第三局,谢辰胜。两人平分秋色。

晚饭后,沈光荣在品茗时与沈思、朱莉点评谢辰的战术与风格,沈思洗耳恭听。常言道:棋如其人。窥一斑可见全豹。对弈是对一个人战术、技术水平、战斗意志、战斗作风等方面的客观反映。谢辰不愧是高级指挥机关的参谋人员,多谋善断,战术灵活,不因循守旧,墨守成规,一反常态。他的头脑冷静,坚定沉着,胜不骄,败不馁。他认为谢辰参谋多谋善断,这是部队一名参谋人员应该具备的素质。沈光荣点评一针见血,入木三分。沈光荣谈到他与谢辰对弈的初衷,此举考察他,谢辰通过考察。

此言一出,举座皆惊。沈思惊诧,沈光荣与谢辰对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他一反常态,采取迂回的战术手段,以达到与谢辰对弈切磋之名行考察之实的目的。

毋容置疑,沈光荣的目的已经达到。沈思望一眼沈光荣,他又品一口黄金茶,口感醇厚,唇齿留香。黄金茶不愧为中国名茶,历史上有“一两黄金一两茶”的美誉,沈光荣对黄金茶情有独钟,他作回味状。听到父亲沈光荣对谢辰作出考察过关的结论,齐乐娱乐:沈思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