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作家网>>原创>>小说

租女友

2018年01月23日11:21 来源:中国作家网 liuxiquan

晚饭后,施洋在租住房内接到了老父亲的电话,语调低沉地告诉他:

“你妈病了!”

“去医院看了么?”

“是心病,医院看不好!你妈这病,都是愁你至今还没娶上媳妇愁出来的!只能靠你,才能医好。”

“哦。”

施洋应了声,紧忙挂了手机。他不希望老父亲听出他哽咽的声音来。听着老父亲电话里凄凉的声音,他感到母亲的可怜,感到自己愧对父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。泪水,一下子就润湿了他的双眼。

这位二十八岁的剩男施洋,在费神地琢磨着:为了母亲的病,一定得带个女朋友回家,让母亲高兴高兴!或许病一下子就好了。

他脑中灵光一闪,想到了一位姑娘。

这位姑娘,叫叶姗,在附近的浴室修脚为生,比他小两岁,也是苏北人。出于老乡的缘故,施洋每次去洗澡,总少不了花十块钱修一下脚,既照顾了老乡的感情,又亨受了细腻而温存的服务。有时,在修脚时,叶姗会玩皮地搔他的脚心,让他痒得忍不住地笑出声来。她也会为自己的挑逗而笑得桃红满面。一次,施洋想到“花堪须摘只须摘”,便不失时机地向叶姗抛出了橄榄枝:

“叶姗,嫁给我吧?做我的白雪公主!”

“看好本公主了?”

她闪烁着一双滢滢的凤眼,说着,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不置可否,只是满脸娇容,羞答答的。

踏着朦胧的夜色,顶着冬日袭人的寒气,身着臃肿棉衣的施洋,只身来到了叶姗打工的浴室。

浴室灯光通明,正在营业中。施洋很快地就找到了叶姗。他热情地冲叶姗打着打着招呼:

“叶姐!”

“找姐有事?”

叶姗刚好替一位顾客修完脚,正准备接着修下一个时,闻得施洋的声音,便亲切地问道。

施洋支吾着,不肯说。

叶姗见他似有难言之隐,便把他引到了一间无人的偏室,询问道:

“啥事?说吧!”

“我的母亲,因为我至今没有找到女朋友,愁出病来了,所以,我想请你陪我回去,冒充一下,做我的女朋友,……”

施洋嗫嚅着,一双期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姗。

叶姗没等他说完,就忍俊不禁,“噗哧”一声,笑了起来,带着玩皮的口吻说道:

“租我?”

“是!”

“租多久?”

“十天!”

“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?”

“一切开支都是我的,一天给你500块,怎么样?”

“没问题!”

叶姗爽快地应诺着。

第二天,下午时分,一轮冬日的暖阳下,施洋偕同叶姗坐上了开往苏北老家去的汽车。施洋他们还没到家,电话就已经通知了家里。

听说儿子将带着个女朋友回家,施洋的父亲施大爷,忙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病榻上的妻子:

“翠花!翠花!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,晚上就将到家了!”

施大婶翠花闻声,强撑着坐了起来:

“真的?他爸。”

“真的!”

施大爷应着。

施大婶一脸憔悴,又黄又白的脸上,露出了惊喜的笑容。她强撑起虚弱的身子,穿好棉衣,缓慢地下了床,挪着步子,走向了门口。她要亲眼见着儿子他们头靠头的一对儿,高高兴兴地回来。这在她是件盼望已久的事情。

施大爷绐施大婶搬来一把椅子,让她坐了下来。

施大婶忽然想起了什么,吩咐着施大爷:

“赶紧把楼下的两床新被子都抱到楼上,把上面的床铺好。儿子带了对象初来乍到,不能怠慢了人家!”

“嗯!”

施大爷高高兴兴地应着,扭头就去做了。

瞧着丈夫一脸喜色地离去,施大婶病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她想到:终于熬出头了,憨厚的儿子变得有出息了!

夕阳,把它那千万条彩线向她抛来,给她编织心中彩色的梦。她的梦里,施洋结婚了;娇美的儿媳笑容满面地在喊她:“妈一一!”

今天的夕阳,她觉得红红的,光彩夺目,从未有过这么美。

晚归的鸟雀,在这寒冷的冬天里,在屋角檐头,唱着欢歌。

施大婶觉得这些麻雀,原来这么善解人意,此时此刻,唱出了她的心声。

麻雀,村庄,远方,太阳,……

施大婶的视野在不停地游动着,在翘首以盼着儿子和他女朋友的身影。

施大爷铺好了被褥,又独自忙着做晚饭。家里的冰箱里食物备得充足,做起饭菜来左右逢源。很快,天就黑了。饭菜摆了丰盛的一桌子。施洋带着叶姗也回到了家。

施洋借着屋内的灯光,看到了守在院门口的母亲,呼着:

“妈!您坐在外面不冷吗?”

“妈看着你们成双成对地回来 ,心里暖和!不冷!”

施大婶久病的脸上挂着笑。她一边高兴地说着,一边仔细地打量起叶姗来。

只见叶姗笑吟吟地说道:

“伯母,咱们进屋去!外面冷!”

叶姗扶着施大婶的臂膀,一起走向了屋里。

左邻右舍,不少人听说施洋回来了,又带了个女朋友回来,便有瞧新鲜的人,来瞧叶姗咋样?瞧过后,都忍不住夸两句,听得施大婶心里喜滋滋的,愈看叶姗愈欢心,精神明显好了不少。

吃晚饭的时候,施大婶没味口,勉强地吃了点。施大婶见叶姗不喝酒,便疼爱地问她喝什么饮料?叶姗说“随便”。施大爷于是就拿了好几种饮料,橙汁、雪碧、可乐,好让叶姗有选择口味的自由。施大婶更是把所有的母爱,都倾注了出来。她不停地劝叶姗吃这样、吃那样。让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叶姗,感受到了从末有过的温暖,也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。她如一只长久漂零在沧海的孤帆,终于找到了寄身的港湾。

这叶姗是个苦命的孩子,从一出世,就像众多被抛弃的女婴一样,被抛弃了。她幸运,没被狗叼去,没被冻死、晒死、饿死……而是被一位单身的男人捡了去。可这位好心的男人,把她抚养到十五、六岁,竟染病走了。留下孤苦伶仃的她,辍了学,打起了工。

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爰的人,一旦感受到长辈的呵护,感受也就特别的强烈。晚上,她不愿一个人睡,她要陪施大婶一起睡。

翠花高兴地答应了。

躺在被窝里的施大婶问叶姗:

“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睡?”

“伯母,我听收养我的爸爸说,父母二胎生了我,因为计划生育抓得紧,便把我抛在了路边。我需要母爱!”

“爸爸没告诉你亲生父母是谁?”

“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,就走了!他一个人孤独伶仃地把我抚养大,苦了他一辈子!”

叶姗悲戚戚地说着,淌下了伤心的泪。

“真是个苦命的孩子!”施大婶一边说着,一边也抹起了眼泪。

她们像亲母女似地,倾吐心声,无话不谈。愈说愈投缘,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。一直到半夜,这才睡去。

两、三天过后,施大婶的精神好多了,大米干饭也能吃上一碗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真如施洋当初所预料的,带回家一个女朋友,如同带回来一剂灵丹妙药。可是,他又担心起以后的事情来,到时候纸里包不住火,母亲知道真相后,会不会急火攻心,旧病复发?

叶姗这几天冒充施洋的女朋友,和施洋之间配合得很默契。叶姗觉得自己变得假戏真唱了,心里愈来愈喜爱这个家,离不开这个家了!这里让她找到了家的感觉。

眨眼十天就过去了,施洋偷偷地问叶姗:

“你今天走嘛?”

“不走!也不要你的五千块钱了!”叶姗笑着,对施洋说,“当初你叫我嫁给你,现在我答应你!不过,你得答应我……”

“你说?我什么都答应你!”

这喜悦来得突然,施洋都有点懵了!他听叶姗在郑重地对他说道:

“不准有‘重男轻女’的做派!你想过么?如今的青年男多女少,都因为当初许多女婴被堕胎、遗弃!我也是被遗弃的一个……”

叶姗说着说着,心随情动,泪水不知不觉地爬上了脸颊。

寒风拂过她的脸蛋,冰冷冰冷的。

她需要温暖,139彩票平台:她需要爱。